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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簡介

Anita's 風花雪月紀事錄

I. 得不到的最好

在國外念研究所時,班上有位男同學,父親是華裔新加坡 人、母親是韓國人,父母兩家都是音樂世家,他自己本身是拉大提琴,曾在美國學音樂住過幾年,後來加入奧地利知名管弦樂團,在歐洲巡迴演出。不幸的是,某天 他在關家中進出車庫的大門時,手不慎被厚重的鐵門夾到受了傷:「雖然我還是可以拉琴,但是感覺再也不一樣了。」他臉上帶著坦然的微笑但語調卻有點感傷。

「本來我就很愛炒股,所以後來選擇進入金融業。」我們常閒聊,因為倆人都是亞洲人,又同樣有旅居歐洲、美國和澳洲三地的經歷,聊起天來很輕鬆,很多事情不需要言語上多作解釋,便懂得對方的意思,「妳願意跟我交往嗎?」他問我。

「我 已經決定念完研究所後要回台灣,所以這一兩年不打算交任何男朋友。」我很明確地拒絕了三、四次,但他反而越挫越勇。他常用一見鍾情、畢生摯愛、心跳、呼吸 這類的詞,又說:「妳不覺得我們是天造地設嗎?」、或是「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感覺,我認為妳也有感受到,只是不願意接受罷了。」

某天晚上期末考,考前我臨時抱佛腳連續兩天沒睡,考場外他問我考完要不要一起吃飯,我說我有點累,如果考完還撐得住的話再說;入場後我早早將試題寫完交卷就先回家了,剛好遠在台灣的長輩又打電話來。

「妳在哪?我們不是要吃飯嗎?」他8點多傳來簡訊。
「我到家了,在跟家人講電話,今天可能沒辦法了。」我回。
「我在市中心等妳,妳出來好不好?」
「我真的好累,你趕快回家吧!」

10點多掛下家裡的電話,我看了一下已調為靜音的手機,有20幾通未接來電,我回撥給他,一接通他不悅地問我:「妳知道我在風中等了妳一個多小時嗎?」
聽了我也不是很高興:「我不是叫你回家嗎?」
「我看到妳離開考場,連題目都沒寫完,就交卷衝出來了,出了教室卻又不見妳的身影。」
「我已經兩天沒睡了,我們改天再聊好不好?」掛了手機,我倒頭就睡。

隔天醒來,手機裡有50幾通未接來電,最後一通是在凌晨1:47分,我沒有再打回去。後來,他向我道歉,說他當時是不由自己,並頻頻向我承諾:「如果妳願意選擇留下來,我願意再為妳拉提琴。」自從受傷後,他不曾在任何人前演奏過。

畢業後我還是回到台灣,他偶爾會藉由網路和我連絡,維持了大概兩年。一開始我會禮貌地、淡淡地回應,但實在不想讓自己任何的隻言片語像他所言般「占據他的 心」,過沒幾次我就不再回了,也許有點冷血;但事隔四年多後,見到他和女友的照片,終於讓我大大地舒了一口氣,祝福他們。


II. 搭訕

「砰!」一聲,一個約莫30歲上下,穿著襯衫、西裝褲、手上拎著公事包和西裝外套的男生重重地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,他的大動作將坐在同一排椅子上的我震得幾乎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,但我低頭看著雜誌沒抬頭,僅僅用眼角的餘光撇了一眼。這已經是我第三次在機場候機室碰到類似的狀況了。

他將雙臂霸氣地架在左右兩邊分隔座位的座椅臂上,略微侵犯到我的空間,我直了直背挺起身,淺淺地給他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,他的眼神抓到我的目光,等不及正要開口,我打斷他的話頭:「不好意思,我沒有興趣。」他咧嘴一笑想接話,我起身對他點點頭:「祝你有個美好的一天。」隨即換了個離登機門較近、人群較多的位子。

第一次在美國機場碰到這樣的搭訕是我大一的時候,對方跟我搭同一班飛機,我們在候機室閒聊了一陣,下機後在等行李時他跟我要了電話,並問需不需要開車送我回家?基於安全考量,我拒絕了他的好意,但基於好奇心理,隔週我答應了他的邀約。

他跟我約在一間有撞球、電玩設施的知名酒吧,未滿21歲可進入但不能飲酒。因為我當時長相打扮比較成熟,其中一個站在門口的壯碩保鑣拿著我的證件,露出吃驚的表情問身旁的同伴:「喂喂,你猜她幾歲?!」第二個保鑣湊過來一看,便頻頻發出誇張的呼聲;我的男伴將我拉到一旁低頭問:「妳有成年滿18吧?」見我露出有點頑皮的嘲弄眼神點點頭,他才放了心,外國人常常摸不清亞洲人的年紀。

某年在美國的夏天,天氣很好萬里無雲,我穿著白色t- shirt、飄逸的及膝花裙和厚底涼鞋,勾著朋友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那天心情不佳、衣著格外邋遢,穿著寬鬆的運動褲並用連帽衫蓋住自己的頭臉。我們經過一 間加油站時,一輛輪框銀的發亮、車窗卻黑壓壓完全看不見內裡的大型黑色改裝SUV突然急轉進加油站內、煞車橫停在我們面前,車輪發出尖銳的摩擦聲,擋住了我們的去路。一個穿著白色背心、露出一身肌肉的黑人,開了車窗喊道:「小姐,需要載妳一程嗎?」我笑笑地搖頭婉拒,他邊迴轉揚長而去邊高聲念道:「妳怎麼這樣讓機會白白錯過!」

走過加油站後沒幾公尺,一輛小貨車經過我們身旁時放慢速度,不顧後方車輛催促的喇叭聲響,駕駛是一個年輕的美國人,他探出頭來扯開嗓子:「可以給我妳的電話嗎?」見我搖搖頭,他邊加速離開邊按喇叭表達不滿。車子才開走,我身旁的朋友突然發難,高喊一聲後蹲下身搥地哀嚎:「我已經穿得像男生了,他們為什麼還要跟妳搭訕?」接著他憤憤地起身繼續叨唸:「我有可能是妳的男朋友啊!他們怎麼還不識相呢?」

聽到這麼詭異的邏輯,我噗哧大笑出來,朋友後退兩步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後說:「妳也沒穿得多性感裸露啊!為什麼一直要跟妳搭訕?」她有點瀕臨瘋狂邊緣續道:「妳以前跟我講那麼多搭訕的故事,我都半信半疑,想說一定是妳穿太少、亂拋媚眼之類的;今天親眼見到,我不懂,妳真的有問題,一定是妳身上散發出某種『氛圍』,才會有這麼多莫名其妙的人跟妳要電話!」我一邊苦笑,一邊回她:「我就跟妳說,只要是開小貨車或拖吊車的美國年輕人,看到年輕女生都會按喇叭、吹口哨、或是要電話嘛!」她完全無法冷靜地繼續碎念:「哪有?我從來都沒遇過!」

我也曾在台北市街頭碰過搭訕,頻率較少,一般會問說:「小姐,可以跟妳換個名片嗎?」感覺像是尋花問柳,我都會回:「不用,謝謝。」對於隻身在外的女生來說,為顧及安全,搭訕其實令人有點困擾,不過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,當作是最直接的讚美。


III. 拜託你去養別人

「媽!媽!」我一邊高喊一邊興奮地衝到廚房要分享我的喜訊,「上次那個面試我錄取了!」

「妳不是本來就很有把握嗎?那妳該請吃飯嘍?」媽媽向來不擔心我的工作,但反應也太冷淡了些,讓我整個人如淋了一頭冷水,接著她又像自言自語般地說道:「什麼時候妳看到男生也能這麼興奮呢?」

我撇撇嘴,「這不光是我的問題吧!沒遇到令人興奮的男生啊!」

「妳要不要也找個好人家嫁了算了?」媽媽開始沉浸在自己的思考模式裡。

「妳女兒很難養,沒人養得起啦!」我趕緊轉移話題,「那妳要吃什麼?」

大學畢業後我出乎朋友意料到澳洲工作,對於身在北半球的朋友們,澳洲顯得特別遙遠。才去沒多久,一個大學時曾經互表好感的男生來電:「妳別待在澳洲了,來美西找我好不好?」

「可是我要工作…」

我還來不及講完,他很快地打斷我:「不用啊!我有百萬美金的存款,妳幫我理財就好,妳是金融系的不是嗎?這樣剛剛好!」他見我沒作聲便繼續遊說道:「我在這看中了一棟很漂亮的別墅,妳一定也會喜歡,妳來看看,中意的話我們就把房子買下來一起住。」

「可是我才剛開始在這兒工作,連一年都不到…」

「妳那工作屬於基層的吧?來幫我管錢不是更好嗎?我現在創業滿順利的,之前妳也有幫我看草創的文件,真的很感謝妳的幫忙,如果妳能在我身邊那就更好了!」他再次打斷我,並滔滔不絕地試圖說服我。

好不容易等他講得差不多,我拒絕他:「我現在沒有去美西找你的打算。」他很失望,不懂為什麼如此掏心掏肺地給了這麼好的條件,我卻不願意接受。

在國外工作不比念書的時候,沒有寒暑假可以固定回台灣,有時兩三年才回來一次,走馬看花般匆匆見過家人朋友又得離開。有一年,我曾經交往過的男生從台灣來電問我還要多久才會回台灣,「目前沒有計畫耶。」我有點無奈地告訴他。

「那你有幾天年假?」他問我。

「20天。」

「嗯,差不多是一個月嘛!不然妳請假回來一個月好了。」

「我要上班。」

「妳月薪多少?我付妳同樣的錢,妳回來陪我一個月,這樣妳可以領雙倍的錢,之後有需要再請事假就好了,怎麼樣?」他快速地為我盤算著,「反正妳那工作也沒什麼特別好做的吧!國外請假很容易不是嗎?如何?」

「我不想一次請這麼多天假只為了回去陪你。」我很直接地告訴他。

「可是我想妳啊!」

聽了我只覺得頭很痛,回他:「那你去想別人吧!」隨即便掛上電話。

其實我當時很想放個長假回到家鄉,而要找個藉口搪塞主管、回台灣一個月也不難,但對方不尊重的態度斬斷了我的念頭--我希望事情可以商量,而不是告訴我怎麼做,但金錢似乎使得兩人間的天秤不再平衡。

「其實台灣很多女生,只要男方薪水超過五、六萬,就會將工作辭了從事家管、照顧小孩。」一個跑金融業務的朋友告訴我,她有許多客戶均是如此。

「五、六萬?一家四口?」我誇張地將嘴巴張到最大。

朋友用手托起我的下巴把嘴巴合上,笑道:「我們兩個不可能啦,認真賺錢吧!」


IV. 摳完腳趾吃餅乾

「拜託,求求妳嘛!」我像無尾熊抱樹幹般緊緊地將好友的單臂抱在胸前,柔聲央求她,「陪我去啦,不然我會遭遇危險耶!」

我已經死纏爛打向她苦苦哀求兩個星期了,她粗重地噴了一口氣發出聲似恐龍的悶吼,看都不看我一眼並試圖掙脫我的熊抱,接著吸了一口菸才不耐煩地說:「好啦好啦,敗給妳!」

我強壓住歡喜的驚呼聲以防惹毛她:「那我約禮拜六喔!」我嘻皮笑臉地邊對拿我無可奈何的好姊妹比個勝利的手勢,邊開始跟網友安排見面的時間。

大概是因為在國外住校的念書生活太平淡,我從國中開始上交友網站,那時的網友來自世界各地,沒什麼見面的機會,倒是常常會互通紙本書信、寄包裹。

宿舍的窗外已是厚厚一片白皚皚的積雪,大雪卻仍不停地下,我裹著毯子盤坐在地毯上和朋友聊天,手則不停地摺著紙星星,指尖微微的發紅,「Anita妳到底折了幾顆啊?」朋友指指我雙腿間半滿的玻璃罐問我。

「應該有7百多顆了吧,本來以為7、8百顆就可以裝滿了,」我拿起罐子左右搖晃端詳了一番,內心有點焦急,「罐子買太大了,希望這個禮拜可以裝滿,趕在聖誕節前寄出去。」最後雖然趕在假日前寄出去了,但急件的郵資是內容物價格的兩倍。

到了高中、大學的時候,回台灣才會和網友見面,那時網路交友不像現在這麼廣泛,連好姊妹第一次見網友也是被我連推帶拉拖去的。對方是個23歲剛入社會的上班族,相約在鬧區的咖啡廳,我們兩個女生先到,沒等兩分鐘,一個身穿暗色橫條紋polo衫、黑色七分短褲、厚重皮質拖鞋的男生走過來向我們詢問:「請問妳們是Anita和她的朋友嗎?」

朋友和我互相緊握在桌下的手,既是興奮又是好笑,兩人很有默契地微笑點點頭。對方有點粗魯地拉開一張椅子重重坐下、隨性地翹起二郎腿,並問我們要點什麼?我們不約而同各自點了最便宜的飲料,男生則點了一杯熱茶,店家附上一小盤餅乾。

閒聊沒幾句,餅乾都還沒動,男生一手拿起杯子啜了口茶,另一手很自然地伸向翹在大腿上的腳,並在指頭間摳了摳,然後再用摳過腳的手翻了翻盤中的餅乾,挑了一塊後順勢將餅乾推向我們:「吃啊!」

我們點點頭異口同聲地回他「謝謝」,但好友的整個臉都僵掉了,我則盡力忍住想朗聲大笑的慾望。吃完一片,男生又挖了一下腳趾甲、再拿一片,邊吃邊說:「還滿好吃的耶!」

「因為有加料嗎?」我在心中調皮地竊笑。

但朋友的話越來越少,並在桌下使勁地捏我的手臂,害得我哭笑不得;差不多聊了半個小時,對方也很有禮貌地說他晚點有事,起身買單離開了。他的身影一消失在門後,朋友立刻轉身指著我:「妳!!!!妳毀了我的第一次!!」

我笑到上氣不接下氣,斷斷續續地回她:「我…我…從來…沒遇過…這種的!」

她不顧旁人側目作勢掐住我的脖子,猛力地將我前後搖動:「我再也不見網友了!」但見我狂笑不止,也忍不住加入我的行列。

隨著年齡的增長,我不再上交友網站,但陌生人藉由網路溝通聯繫卻從不間斷,而有些兒時的朋友、同學因生活模式的不同,見面的頻率則越來越少,網友與朋友間的差別似乎也越來越模糊。


V. 男人看女人最重要的事

「明天的飯局妳爸有事不能參加,但已經跟人家要了兩個位子,不去不好意思,妳跟我去好不好?他們有個經理是法國人。」下班一進門媽媽就急忙忙地問我。

「吃什麼?」雖然明知道媽媽是要我講法文、幫忙跟法國人聊天,但我還是直接問了自己比較關切的問題。

她也懶得罵我貪吃,笑道:「是妳喜歡的那家餐廳,可以了吧!」

席上除了我們母女、幾位英文平平但不會法文的客人外,主辦單位安排了兩位主管與我們同桌--一位台灣小姐和一位法國先生--大家中、英、法交雜聊天。伴著優美的現場演奏,幾杯香檳、紅、白酒下肚後,餐廳內的賓客們漸漸放鬆下來,原本拘謹的氣氛也被吵雜的喧笑聲替代,媽媽用英文和坐在對面的法國人越聊越開心、越聊越大聲,兩人不約而同開始「關心」我。

「妳女兒如此的優秀怎麼可能還單身呢?」法國人誇張地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
「優秀嗎?她還可以啦!」媽媽無視我的存在,自顧自地聊著,「你知道她很愛煮東西。」

「那很好啊!」媽媽每講一句,法國人就讚一句。

「她很獨立!」還不等法國人讚美她又接:「她很喜歡工作賺錢,有些傳統家庭可能無法接受這樣的女生。」

「喔!不會!這樣很好。」法國人一邊應和,一邊咧嘴對我笑,我回以微笑,並抽過媽媽手上的酒杯,幫她把剩下的酒給乾了--一方面避免她喝太多、一方面我需要多點酒精。

「她很有主見、很會吵架。」

「我是被妳逼的好嗎?」我啜了口香檳忍不住插嘴。

「喔,對!」媽媽笑道,「因為我事情不會時都交給女兒處理,黑臉讓她扮就好了!」

「妳的女兒長得漂亮、又會煮飯、愛工作、又能幹,幾乎就是完美了」法國人對我微微一笑褒獎個沒完,接著他又說:「但是你們知道完美女性的首要條件是什麼嗎?」

全桌都靜下來想聽聽他的答案,他卻頻賣關子叫人猜,大家見他遲遲沒有發表也就換了話題,過一陣子他用法文問我:「所以,Anita妳知道是什麼條件嗎?」

還沒講完嗎?我心中嘟噥了一下,隨即戴上我的笑臉敷衍著亂猜:「唱歌?跳舞?好身材?」

「都不是!」他故作神秘地眨眨眼,然後用觀察的眼神看著我靜靜地說:「是床上功夫。」

「啊,原來如此!」我鎮定地點點頭笑笑,但心中罵了句髒話,接道:「這可不能跟我媽說,她會心臟病發!」

「當然,當然,所以我才用法文說。」因為在座只有他的同事和我三人聽得懂。

「所以到底是什麼條件?」他的女同事好奇地問我,她隱約聽到我們仍在討論此話題,但因為賓客聊天的聲音過於吵雜,沒聽清楚答案。我保持微笑將答案用法文再說了一次,她偷偷翻個白眼不再接口,而法國人的眼角則帶著點玩味繼續和其他客人們聊天,我身旁的媽媽渾然不覺。

餐會結束後舉辦單位的所有人員站在門口向客人一一道晚安說再見,法國人並沒有理會其他賓客,只遞了張名片給我:「歡迎妳隨時打給我。」

我撐住笑容接下名片並向他道謝,轉身離開後媽媽問我:「他怎麼只有給妳名片呢?妳又不是客戶。」

「因為他在把妹!」我心中回答,但嘴巴上說:「因為別人不會講法文吧!」媽媽點點頭便又自顧自地與我談論剛才的菜餚和席間的賓客。


VI. 世界很小又很大

下課鈴聲響起,身上的瞌睡蟲彷彿不藥而癒,我迅速地收起桌上的書本、文具,和身旁的同學討論等會兒要去哪吃飯,一個男同學三步併作兩步穿過層層湧向門口的人潮,走到我的座位邊靦腆地問:「Anita妳願意跟我約會嗎?」

他臉頰上黝黑的膚色透出淺淺的紅光,目光飄忽,一邊觀察我的反應、一邊無法忽視兩旁盯著他微笑不止的女同學,我試圖用眼神制止身旁的朋友,趕緊寫下電話號碼終止男生的窘境:「把時間和地點傳給我。」

那年我們大四,男生決定畢業後要回自己的國家--印尼,所以只見了兩次面我就終止了這段淡淡甜甜的關係,畢業後我則去了澳洲。

「妳終於申請臉書帳號了!」他傳來我申請後所收到的第一封訊息,見到我帳號上所在地是雪梨,便興奮地問我:「我下個月要去澳洲,我們可以見面嗎?」

「你來澳洲幹嘛?」

「我是澳洲高中畢業的!」一問之下,他竟然是弟弟的學長。

數年間他來了五、六次,每次僅僅三、四天,但他總會撥半天的時間給我,我們見面多是在戶外的咖啡廳,常常聊天聊到忘記了時間;大多是我嘰嘰喳喳地胡說八道,他話不多但偶而會開個小玩笑,再笑笑地看著笑點很低的我笑到岔氣。

在我離開澳洲準備回台灣前,他再次到雪梨與我相約見面,他說:「妳也可以來印尼我帶妳去玩。」

「印尼嗎?」我靜靜地思考,「我只去過峇里島耶!」

「那不算印尼啦,妳來我帶妳看看真正的印尼。」

「看我什麼時候有空吧!」我給了個不置可否的答案,但心中宛如被針扎了一下。

那天下午春光明媚,湛藍無暇的天空宛如歐洲古堡天花板上的壁畫,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為人們打了天然的蘋果光,我們不願意白白浪費好天氣,決定到雪梨歌劇院附近的碼頭周遭散步,走累了便坐在碼頭上斑駁的木椅上,靜靜地不再說話,他用有點沙啞的聲音說:「我要做件勇敢的事。」他那被陽光渲染成金色的臉逐漸靠近我的臉,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閉上眼睛,心想「終於,你也等夠久了。」

他握著我的手,我將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忽快忽慢的心跳,我們坐在椅子上看著周遭來往嬉戲的人群和七彩的夕陽,兩個人彷彿置身在與外界隔離的大泡泡裡,輕飄飄的。

「這樣應該算很浪漫吧!」他打破我們兩人間的寂靜。

我輕捶他一拳,笑道:「說了就不浪漫了!」

他笑著握住我落在他胸口的拳頭,牽著我陪我走回家,到家門口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只剩下黯淡的光暈,將他的側臉印上有點陰鬱的淺紫色,春天的夜晚降臨前似乎特別的冷。他向我道別並說他不會再常來澳洲了,我緩緩地倒抽一口氣、用力眨了眨微感酸的雙眼,擠出一絲笑容:「那我們北半球見。」

一天他傳來訊息問我:「妳現在還在澳洲嗎?」當時我已回到台灣,他便計畫要來玩。

「那妳打算要帶他去哪玩?」朋友得知後一臉興奮地問我,但見我不予置評又關心道,「怎麼?妳不想見到他嗎?」

「等人到了再說。」我輕皺眉頭微微暗嘆一口氣,數月前他就曾計畫要來台灣,但臨時因為工作得出差而無法成行。

「那妳可以要求他來啊!畢竟他答應要來找妳不是嗎?」朋友一邊急切地鼓勵我,一邊不是很理解我為什麼不積極把握。

我頓了頓,無奈地淺淺一笑:「我不想要求他做我做不到的事。」


VII. 水電工的人魚線

雪梨市有許多十九世紀所遺留下來的維多利亞式建築,多是連接成排約兩、三層樓高的小公寓,外觀樣式雖不若歐洲古老建築那麼富麗精細,但也頗有一番風味。

澳洲算是西方國家所佔有的土地中最晚開發的一塊,在歐洲大老們面前,澳洲政府對於捍衛自己的文化、歷史相當重視,因此對於維多利亞式建築的裝修有相當嚴謹的規範--除了不得隨意增建外,還需保留固定比例的外觀原貌--買家或建商須找特殊的工班來施工,以防毀損文物。
願意花大本下去翻修這類建築的人並不多,但我們家後方剛好有棟坐落在三角岔路口的維多利亞式住宅,地段幽靜卻又離市中心不遠,且鄰貼著一個小公園,在房市上漲時便有建商相中開始設計翻修。

在澳洲,不論是建築工地、道路施工、還是機電、粉刷的工人,他們薪資優渥、工時固定,很多都是十幾、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女,各個外型姣好,更不乏金髮碧眼的辣妹。我們家後方這棟房子修建時所派來的工班,氣質談吐又比一般的工人更溫和些,每天上下班時我都會步行經過這棟小巧的房子。

某次下班經過時戶外天色仍亮,小房子的大門敞開,傳出敲敲打打的聲響。迎面走來一個有著一頭灰金色亂亂的短髮,身穿t-shirt、刷白牛仔褲和褐色短靴的男生,看 起來約莫三十出頭,肩上扛著幾根有兩個人高的木條,他全身灰僕僕的,看到我時愣了一下,這條路上平常行人並不多。
「嗨…」他擠出一聲招呼,神情有點慌張,逗得我忍不住微微一笑,向他點點頭示意。往後數周,我們打了多次照面,他從勉強擠出來的一聲「嗨」,字句漸漸多了些,會問問「妳好」、談談「今天天氣不錯」等,我也會禮貌地回幾句。

漸漸步入夏天,某天在毒辣的陽光下,我拖著疲憊的身子爬回家。小房子的門窗都開著,嗡嗡的電風扇聲從屋內傳出,平常悶在室內敲打的工班,也各個將自己的小工作檯搬到靠門口較近的位子,鋸木頭的鋸木頭、量窗緣的量窗緣,我才看清平常隱身屋內的人馬,每個工人年紀都不大,頂多二十來歲,顯然平常和我打招呼的是領班的工頭。

才想到這點,他就從小公園的轉角處走出來,手上輕鬆地拎了根鐵槌,穿著跟平常一樣的牛仔褲和工人靴,但上半身打著赤膊,幾滴下滑的汗水勾勒出他的曲線。看到我他很開心地咧嘴一笑:「嗨!」豔陽打在他赤裸的古銅色肌膚上,將手臂、胸口、和腹部的肌肉線條照得更是明顯。

我的臉雖然已自動戴上禮貌的笑容,但一下子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,好不容易才怯怯地榨出一聲沙啞的「嗨」。周圍的工班們見頭兒打了招呼,三、五個年輕男生也展露出陽光笑容齊聲說嗨,接著兩個離門口較遠的工人也探出頭來看看是何方神聖,然後嘴角帶著一抹笑意對我點點頭。

面對這場景,我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笑意,紅著臉讓一群猛男工人目送我回家。過沒多久,我剛好休了個長假出國,再回到澳洲時小房子已經整修完畢售出。

「妳看它隔壁棟什麼時候也要整修?到時候我下班要先繞到妳家!」朋友興奮地抓住我的手臂妄想著,「還是妳假裝有興趣將隔壁買下來整修,去要那隊工班的電話!」
我將朋友的五爪一一掰開,邊撫摸手臂上紅紅的指印邊斜眼看這瘋女人,又是好氣又是好笑。


VIII. 謝謝,婆婆?

「妳還記得我們家樓下的鄰居嗎?」媽媽從澳洲回來後問我。

「一喝酒臉就紅通通、胖胖矮矮、一根頭髮都沒有的那個?」腦海裡回憶起那胖澳洲伯伯的身影,我忍不住咧嘴一笑。

「對對!」媽媽開心地附和,「這次鄰居們的聚餐,他太太也有參加。」

「喔,他太太身體不好,平常都沒出現。」我隨口回並起身翻冰箱找點零食,因為我看到媽媽臉上閃著不尋常的光芒,知道準沒好事。

果然,她抓住我的手臂興奮地繼續說:「她問說妳是不是會說中文,然後告訴她兒子:『你看看人家Anita會說多國語言,而且會說最強大的中文,娶了她你多有福氣!』其他幾個媽媽看過她兒子,說跟他爸爸不一樣,壯壯的但高很多,而且滿頭的頭髮都還在!」

我乾笑了一聲,這十幾年來澳洲出口仰賴中國,任何兜得上邊的事物都宛如鑲了金,包括我這個China Doll「中國娃娃」。我隨手摸了塊切好的芭樂咬一口,用不耐的眼神默默地看著媽媽。

「怎麼?不好嗎?」她輕皺眉認真地思考起來,「可是鄰居伯伯跟阿姨們都一直幫妳說好話耶!認識一下也不錯啊!」

面對她的推銷,我小小翻了個白眼:「我現在人在台灣,是要怎麼認識啦?」

從小我還算有長輩緣,雖然不是最乖、功課也不是最好,但不畏生、基本禮貌等還算及格,常遇到長輩開心地牽著我的手談笑,直接自封「準婆婆」的還不少。

有個作業務的同事曾經介紹她的客人給我認識,一對五、六十歲的夫妻以看報表為由,特地從台中北上踏入我們在台北的辦公室,我也只好戴上專業的微笑作陪。大概是長輩們特有的習慣,聊沒幾句都喜歡牽手懇談,一邊誇獎我一邊告訴我她兒子的好,努力用言語為兩個年輕人繪製一幅百年好合的美景。

「妳怎麼長得這麼漂亮!」準婆婆上下打量我一番,開心地重複著。

我盡量遮掩住笑容中的尷尬謙道:「沒有啦,謝謝。」心中卻胡思亂想,「比我正的小模小星不知道有多少,反正都會老。」

「妳這麼優秀,我兒子一定會很高興啦!」準婆婆一手緊握著我的手,另一手輕拍著我的手背。

「哪裡哪裡,我們年輕人要相處才知道。」心中則是,「他會不會開心我不知道,但是我現在很想脫身啊!」

「我們家人都很隨興、很好相處。」準婆婆繼續描繪著,「妳這麼乖,跟我們家一定很合得來!」

「我跟妳兒子還沒合得來啊!」我在心中吶喊,但嘴巴上說:「喔,您是真的很親切啦!」

「妳這洋裝很漂亮耶,哪買的?改天帶我一起去吧?」準婆婆將我身上的布料拉了拉又搓了搓。

「這隨便在網路上買的…」我努力地撐住,心中繼續胡說八道:「這…已經是可以共穿褲的一家人了嗎?」

我就這樣心不在焉地聊了兩個多小時,會議室的門傳來「叩叩」兩聲,簡直是天籟之音,比維也納交響樂團演奏還動聽、比數鈔機的沙沙聲還令人振奮,我立刻挺直背、重新整理我已經微僵的微笑,一個同事探頭進來:「Anita有點事要麻煩妳。」

我趕緊向準公婆道歉、說再見,但除了交換名片外,準婆婆不顧我婉拒,硬是要了我的私人e-mail和手機號碼。好不容易在同事掩飾得不是很好的嘲弄目光下閃身離開後,偷捏了同事一把:「妳也等太久才來救我了吧!」


IX. 職場性騷擾

「以一個女性的角度來說,我也曾經碰過類似的情況,他是隔壁部門的同事,當時我是非常直接、堅決地拒絕對方,而且不要跟他交談。我建議妳也這麼做,千萬不要讓對方覺得有機可趁。」從香港來的人事主管與我開會,聽到我的困擾時,很俐落直接地告訴我,「當然,人事部的我有點優勢,一般人為了能在公司做下去,是不會跟我為難。」

她頓了頓又說:「以公司的角度,我們會希望妳盡快上報,只要有覺得不舒服就趕快反映,千萬不要壓著。公司也是要保護員工,要是因為沒有說出來,出了事就不好了。」

聽到這樣的答案,我稍稍放了點心:「那我再觀察看看,如果這位同事繼續騷擾我的話,我再跟妳說。」

「有任何問題,妳就隨時撥分機給我、人事、或稽核部門,如果報告給台灣的同事妳覺得不方便,那就直接打來國外。」人事主管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,「如果妳現在還不想揭發這位同事的名稱的話,我就暫時先不填寫正式報告。」

我點點頭,謝謝她撥時間與我會面;等她離開後,我的直屬主管問我是否有和人事部門提及性騷擾的事:「有這麼嚴重嗎?」

「我覺得他的舉止很噁心」我冷冷地回答,已經確認有申訴管道的我不想讓直屬主管為難,但是對他那副只顧不願生事的態度甚為不悅。

一開始,這位已婚男同事每每經過我的座位便要來一句「Anita加油!」、「要努力喔!」、或「這個就全靠妳了!」這類的話語,一天早中晚起碼三、四次,而且辦公室各年齡的男女同事中僅僅我享此殊榮。

忍了幾個月,我以附近同事聽得到的音量說:「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天天來講這些話?很沒有意義!」他嘻皮笑臉地道了歉,但過沒多久又故態復萌。

「之前對另外兩個年輕的女同事,他也是這樣」、「他常常會請她們喝飲料、吃飯」、「有幾次他和女下屬一起出差,兩人旅館報帳的單據很詭異」、「曾經有個下屬受不了他頻獻殷勤,忍了一年就離職了」…同事間這樣傳著。

有幾次我身穿新洋裝、搭配西裝外套,他來到我座位邊,盯著我上下打量眼睛都發了直,只差沒滴口水。「妳,妳…妳穿這樣很搭耶。」他一臉淫笑、有點結巴地說。一開始我會忍住不悅、禮貌地道謝,後來我只會用鄙視的眼神惡瞪他一眼,但他仍不識相。

一天,他跑來我的座位旁,試圖跟我和後方座位的同事閒聊,他站在我的座位旁,挺出腰間,發亮的名牌皮帶扣與我的臉正好高度差不多,我撇過頭專注在電腦上不發一語,他一副洋洋得意地問:「妳們看我今天的打扮會不會太誇張?」我的眼角餘光暼到他又往我的方向挺了挺下半身,後方同事雖沒見到他的舉動,但對他的話乾笑了兩聲不予置評,他才轉身離開。

「Anita妳跟人事部主管說公司內有性騷擾這件事,他好像知道了耶!」一個也曾被他上下打量而感到噁心的年輕女同事提醒我。

「那很好啊,難怪最近我耳根清靜了許多。」我輕哼了一聲接道:「沒直接舉發他的名字已經很給面子了。」

與人事主管溝通後,我聽取她的建議,即便在走廊上狹路相逢,我也將對方當空氣,任何公事上的接觸,我都讓主管發言,絕對不直接交談。也許是怕我真的將姓名正式地報給人事、稽核,對方事後見到我雖然都鐵青著臉,但也不敢再造次。


X. 女女愛

我從更衣間走出來,試穿了一件西裝外套和鬆緊腰的及膝裙,打扮中性的店長越過女店員,蹲在面對著試衣鏡的我面前,整理了一下我的裙襬,隨即站起來幫我調整肩線、撫平腰際間的布料,並為我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,接著她與我面對面、站在我身前繼續幫我打理著。我一邊端詳鏡子中身上的衣服一邊叫朋友來幫我看看--兩個朋友跳躍式地小跑步而來,異口同聲說「好看!」--同時,店長用食指拉開我身上裙子的鬆緊帶,大概有10幾公分的縫隙,低頭往裡面直視了數秒。

店家正好有作折扣,一件9折、兩件8折、三件7折,店長很率性地交代店員說:「給這位小姐兩件算7折就好。」

付帳時,朋友和我三人一陣安靜,等我們一走出店門口,其中一個朋友先發難:「剛剛那個店長對妳…」

我臉垮下來失聲道:「妳們也有看到對不對?我剛剛有點遲疑,想說是不是我會錯意!」

「她看超久的耶!是有這麼好看嗎?」另一個朋友接。

遇上這種情形實在也難以回頭再做什麼處置,我也只好自認倒楣,苦笑說:「還好我今天穿得是漂亮的內衣!」

這雖然不是第一次碰到對我「表達好感」的女生,但倒是第一次讓我感到被侵犯和不舒服。在國外,我沒遇過女性追求者,反倒是在台灣常常碰到,尤其是在有酒精的場合。

某次,國外的朋友來台灣玩,為盡地主之誼我找了幾個朋友,一起帶他們去夜店,一行人有男有女。幾杯威士忌下肚後,三五個朋友們開始又抱又親,為了躲避迎面而來、欲將我捲入的那一大坨肉體,我翻過沙發椅背,爬到隔壁桌,對鄰桌的客人不好意思地笑笑:「對不起,借我躲一下。」

一個滿頭長髮綁成黑人細辮、很有藝術氣息的女生禮貌地對我笑笑:「妳的朋友玩得很high喔!」她身穿黑色西裝外套、軍綠色休閒褲,袖子隨興地捲成七分袖。

我苦笑一聲,等過了一陣子,朋友們解開糾纏在一起的身軀、再次開始使用言語聊天後,我才爬回座位。但乾沒幾杯朋友們又不安分地貼在一起,我也再次翻山越嶺躲到隔壁桌,鄰桌的幾個男生取笑我:「妳又來啦!妳朋友又開始了!」「對呀!」我皺眉哀怨地說,「我沒跟他們在晚上出來過。」

就這樣來來回回翻了三、四次,那位酷酷的黑人辮子頭女生坐到我身旁跟我閒聊,介紹說他們這群人是拍電影的,接著推了杯酒給我,我道了聲謝,舉杯輕抿杯緣但沒喝。聊了一陣子後,她將手臂架在我身後的椅背上,一根手指輕輕地在我後方肩膀上畫圈圈,瞬間我全身覺得有一群蟲蟻在爬,側身避了避,但她順勢將手往下滑到我的腰間,繼續用指尖在我的側腰輕拂遊走。

我用眼角瞥見一個鄰桌的朋友真的醉了,趕緊藉機爬回去、將她送上計程車,叮囑她一到家打給我。等我再回到店內、才一踏進門,辮子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,輕輕抓住我的手臂,低頭說:「妳對妳朋友好好喔!」

「應該的。」我隨口應付。

她跟我要了電話號碼:「我明天再找妳出來玩喔!」

等她往化妝室走去,我才穿過人群回到座位上,朋友們正擺出好笑的姿勢和鬼臉在拍照。我抓住一個台灣朋友,提高聲音問:「你會送他們回旅館吧?」他點點頭,我怕他醉了意識不清再次確認,「你一定要送喔!」接著拿了隨身物品,閃入人群中離開。

隔天,約莫午夜12點,我的手機響起,是不認識的號碼,我沒接。

我不是同性戀,但也不反對同性戀,對我來說,女生的示好,就像不喜歡的男生示好一樣,女生在肢體上的侵犯,就像男生毛手毛腳、吃豆腐一樣令人感到不舒服。(完)